导论

扎根基督,向上成长,这里是《成主学堂》,我是张凡。目前我们正在一起学习的课程是“基督教会历史”。今天我们来到这个系列课程的第16讲了,我们要讲述天主教对宗教改革的回应──特伦托会议和反改教运动。16世纪的宗教改革,不仅改变了欧洲的宗教格局,也迫使罗马天主教会重新思考自身的问题。随着马丁·路德、约翰·加尔文等改教家的兴起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教会的权威、赎罪券制度、教皇制度以及教会长期以来积累的种种腐败问题。面对新教迅速扩张的局面,天主教会并没有坐以待毙,而是展开了一场全面的回应。这场回应一方面包含内部改革,希望纠正教会中的腐败和松懈;另一方面也坚持并重新确认传统教义,以对抗新教的神学主张。历史上通常把这一运动称为“反宗教改革”或“天主教改革”。在这一时期,有三个特别重要的内容:第一是特伦托会议;第二是耶稣会的建立;第三是宗教裁判所和反异端运动。这些因素共同塑造了近代天主教的面貌,也深刻影响了之后几百年的教会历史。

特伦托会议

1545年,教宗保罗三世召开特伦托会议,讨论教会的改革问题。这是天主教历史上最重要的会议之一,它定义了现代天主教的基本教义和实践。会议地点特伦托,位于今天的意大利北部,当时属于神圣罗马帝国的范围。选择这里,一方面是为了便于德国地区的主教参与,另一方面也希望缓和与新教之间的紧张关系。最初,教宗曾希望通过会议实现教会内部的和解,但随着双方分歧越来越大,会议最终更多成为天主教重新确立自身立场的重要会议。会议断断续续地进行了十八年(1545-1563年),经历了三位教宗的任期。期间因为战争、瘟疫和政治冲突多次中断,但最终仍然完成了大量重要决议。会议讨论了圣经的权威、原罪、称义、圣礼等重要问题。《历史的轨迹》记载,特伦托会议肯定了传统和圣经具有同等的权威。会议肯定了变质说,即弥撒中的饼和酒变成基督的身体和血。针对宗教改革者提出“惟独圣经”的主张,特伦托会议明确强调:神的启示不仅存在于圣经中,也存在于教会传统中,并且只有教会才有权威解释圣经。这一点与新教形成了鲜明对比。改教家强调圣经是最高权威,而特伦托会议则进一步加强了教会传统和教皇体系的重要性。在“称义”问题上,会议也直接回应了马丁·路德提出的“因信称义”。特伦托会议承认人的得救离不开恩典,但它拒绝“惟独因信称义”的说法。会议认为,人的称义不仅包括罪得赦免,也包括生命逐渐被更新,因此人的善行、圣礼以及与恩典的合作,都在称义过程中具有意义。

这实际上反映了天主教与新教在救恩观上的根本差异。新教强调:人称义完全是基督的义归算给罪人;而天主教则强调:恩典在信徒里面真实地产生改变,信徒也需要在恩典中继续成长。特伦托会议不仅有教义性的决定,也推动了教会纪律的改革。事实上,当时许多天主教内部人士也承认,教会长期存在严重问题。例如,一些主教长期不在自己的教区;神职人员缺乏教育;教会生活世俗化严重;买卖圣职的现象普遍存在。因此,会议特别要求主教必须驻留本教区,加强牧养责任。同时,各地必须建立神学院,系统训练神职人员。这一点影响非常深远。过去很多神父缺乏良好神学训练,而特伦托会议之后,天主教开始更加重视教育和神学装备。冈萨雷斯在《基督教史》中指出,特伦托会议虽然拒绝接受宗教改革的核心教义,但它确实推动了天主教内部的更新。许多原本混乱松散的制度被重新整顿,神职人员的道德和教育水平也逐渐提高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特伦托会议既是“反改革”,也是一次“内部改革”。此外,会议还统一了礼拜仪式。后来形成的“特伦托弥撒”在天主教中持续了数百年,直到20世纪第二次梵蒂冈会议之后才有较大改变。这说明特伦托会议对天主教的影响极其深远。

耶稣会的成立

1540年,教宗保罗三世批准成立耶稣会。耶稣会的创始人是西班牙贵族依纳爵·罗耀拉。罗耀拉年轻时是一位军人,在一次战斗中受伤,导致腿部残疾。在康复期间,他阅读了许多宗教书籍,经历了深刻的属灵转变。他决定献身于上帝,成为基督的“士兵”。这一经历对罗耀拉影响极大。他原本追求骑士荣耀,但受伤之后,他开始反思人生的意义。他阅读《圣徒传》和基督生平的书籍时,逐渐感受到一种更深的呼召。他后来放弃贵族生活,开始过禁欲、祷告和默想的生活。《基督教史》记载,耶稣会的特点是高度的组织性和纪律性。会士们要经过长期的培训,包括祈祷、学习和服务。他们宣誓服从教宗,随时准备被派往世界各地传教。耶稣会与传统修道院有明显不同。传统修道士往往住在修道院中,强调退隐生活;而耶稣会则更加主动进入世界。他们重视教育、宣教、学术和社会参与,因此在天主教改革中发挥了巨大作用。

耶稣会有几个非常鲜明的特点。第一,他们高度强调顺服。耶稣会士对教宗有特别效忠誓言,强调绝对服从。罗耀拉甚至提出,会士应当像“尸体一样顺服”。这种军事化的组织结构,使耶稣会拥有极强执行力。第二,他们极其重视教育。耶稣会建立了大量学校和大学,培养神职人员和社会精英。很多欧洲贵族子弟都在耶稣会学校接受教育。耶稣会不仅训练神学,也重视文学、哲学、科学等学科,因此在知识界拥有很大影响力。第三,他们积极推动海外宣教。16世纪的大航海时代,为基督教传播提供了新的机会。耶稣会士跟随葡萄牙和西班牙的航海路线,把天主教带到亚洲、非洲和美洲。其中最著名的宣教士之一,是方济各·沙勿略。他前往印度、日本等地传教,被称为“东方使徒”。虽然他最终未能进入中国,但他的工作为后来的中国宣教奠定基础。后来来到中国的利玛窦,则采取了“文化适应”的方式。他学习中文,研究儒家经典,穿中国士大夫服装,希望以较温和方式向中国知识阶层介绍天主教。利玛窦在中国传播西方天文学、数学和地图学,对中西文化交流产生了重要影响。耶稣会在反宗教改革中之所以重要,是因为它不仅仅是一个修会,更像是天主教改革的先锋力量。他们在教育、宣教、学术辩论和政治影响力方面,都极其活跃。在欧洲内部,耶稣会积极与新教辩论,帮助许多地区重新回归天主教。例如在波兰、奥地利和南德意志地区,耶稣会发挥了巨大影响。很多原本倾向新教的贵族和知识分子,后来又回到天主教阵营。因此,有历史学家认为:如果没有耶稣会,天主教可能会失去更多欧洲地区。

宗教裁判所与反异端运动

在反改教运动中,还有一个令人沉重的话题,就是宗教裁判所。事实上,宗教裁判所在中世纪已经存在,但在16世纪面对宗教改革时,它再次被加强。天主教认为,新教思想不仅威胁教会统一,也威胁社会秩序。因此,教会与国家往往联合起来,对所谓“异端”进行审判和压制。1542年,教宗建立了“罗马宗教裁判所”,专门负责调查和审判异端案件。宗教裁判所通常会审查人的信仰、著作和言论。如果被认定为异端,轻则要求公开认罪,重则可能遭受监禁,酷刑甚至处死。今天我们回头看,会对这些事情感到沉重。因为福音本应以真理和爱来传播,但在历史中,教会有时却借助政治权力,用强制方式维护信仰统一。在这一时期,天主教还设立了《禁书目录》,禁止信徒阅读某些被认为危险的书籍,其中包括许多宗教改革者的作品。这种制度虽然试图保护信徒不受异端影响,但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思想和学术自由。著名科学家伽利略后来也曾受到宗教裁判所审判。这说明,当教会过度把自己的传统解释与绝对权威绑定时,很容易与新的思想和科学发生冲突。

当然,我们也需要从历史背景理解这一现象。在16世纪的欧洲,人们普遍认为宗教统一与社会稳定密不可分。无论是天主教国家还是新教国家,都曾使用政治力量压制不同信仰。换句话说,当时不仅天主教如此,很多新教地区也缺乏真正的宗教宽容。但即便如此,宗教裁判所仍然提醒我们:当教会离开圣经中谦卑、温柔、忍耐的原则,而过度依赖权力时,就可能偏离基督的心意。耶稣曾对彼得说:“收刀入鞘吧”。初代教会也是在逼迫中靠见证和福音成长,而不是靠武力扩张。教会历史让我们看见,人性的软弱不仅存在于世俗世界,也会进入宗教制度之中。

反改教运动的影响

反改教运动虽然带有强烈的对抗性,但它确实使天主教重新恢复活力。首先,天主教内部的纪律得到整顿。许多长期存在的问题被认真处理,神职人员教育水平明显提高。其次,天主教在全球范围迅速扩张。借着耶稣会和其他修会的努力,天主教传播到拉丁美洲、非洲和亚洲。今天世界上大量天主教人口,其实都与这一时期的宣教运动有关。第三,反改教运动推动了巴洛克艺术的发展。天主教会希望通过宏伟建筑、音乐和绘画激发人们的宗教情感。因此,17世纪出现了许多壮丽的教堂、雕塑和宗教绘画。这些艺术作品直到今天仍然影响世界文化。但与此同时,欧洲的宗教分裂也进一步固定下来。经过长期冲突之后,欧洲逐渐形成天主教与新教并存的局面。教会不再像中世纪那样保持统一。

结语

特伦托会议和反改教运动,是教会历史中的重要转折点。它一方面显示出天主教面对挑战时的回应能力;另一方面,也让我们看到,当教会过度强调制度和权威时,可能产生的问题。从历史中我们会发现,真正的教会更新,不只是制度改革,更是回到福音本身。宗教改革者强调“因信称义”,提醒人重新回到基督的恩典;而天主教内部的一些改革者,也意识到教会需要悔改与更新。历史并不是简单的“谁完全正确,谁完全错误”。相反,它让我们看见:教会始终需要不断被神的话语光照,不断归向基督。今天的我们,也应当从这段历史中学习。无论是新教还是天主教,都需要警惕形式主义、权力化和属灵冷淡。真正的复兴,不只是组织更强大,而是人真正爱神,敬畏神,并活出基督的生命。

讨论:
1.    特伦托会议如何回应新教的挑战?它的教义定义有什么特点?
2.    耶稣会在天主教改革中扮演了什么角色?它的特点是什么?
3.    如何评价反改教运动中的宗教裁判所?这一制度对天主教有什么影响?